Home > 法操小教室 > 【沒收新法】「不應該賺的錢」,怎樣才能吐出來?

【沒收新法】「不應該賺的錢」,怎樣才能吐出來?

shutterstock_382819240

文/法操司想傳媒

本篇將承襲我們在犯罪賺來的黑心錢,不能沒收嗎?的討論,為各位分別說明以下三點,討論到底什麼樣的狀況下,可以進行沒收。

「違禁物」

違禁物指法令禁止私人製造、販賣、運輸、持有或行使的物品,如爆裂物、軍用槍砲、毒品等。基於該物品的公共危險性,為了維護社會安全的必要而禁止人民持有,所以不論是屬於誰所有,都必須予以沒收。

「供犯罪所用、犯罪預備之物」或「犯罪所生之物」

前者指用來實行犯罪法條所描述的行為事實具有直接關聯的犯罪工具,也就是促使犯罪事實實現的犯罪物,如:殺人或傷害行為所使用的武器、竊盜所使用的萬能鑰匙、作為犯罪聯繫之用的電話等。後者,指直接源自於犯罪行為實行所產生的特定物品,如偽造的貨幣、偽造的文書。

這裡的「沒收」,是基於要消滅犯罪工具與防止犯罪的預防功能。而且,行為人雖可主張財產權,但這已是濫用財產權的狀況,因此國家可以介入干涉。

舉例來說,小明有一口寶劍,家傳數百年、價值一億元,但小明卻拿這口寶劍殺人,此時憲法就不保障他的財產權了,國家可以介入干涉他的財產權,沒收小明的這口寶劍。

如果這些犯罪物屬於犯罪行為人所有,當然可以沒收。為了防止犯罪行為人藉由不正當的方式,將犯罪物移轉給其他第三人所有,或由其他第三人提供犯罪物,要鑽漏洞脫逃沒收的法律效果,新法增訂第三人如果是「無正當理由提供、取得」犯罪物,那麼在法院審理的時候,即使是屬於第三人(包含法人、非法人團體)所有,法院也可以予以沒收。

犯罪物的沒收,除另有規定外,是由法官審酌個案情節,決定要不要沒收,並非一定要沒收不可。而且,原則上是沒收原本的那樣犯罪物,但當犯罪物不能或不宜沒收,就應追徵該物的價額,也就是換成金錢計算來追討。如果追徵的範圍與價額,事實上認定顯然有困難時,可以用估算方式來認定。

「犯罪所得」

沒收犯罪所得,是基於任何人都不得保有犯罪所得(或是說「任何人不得因為不法而獲得利益」)的理由。

犯罪所得本來就不是犯罪行為人的正當財產,且依民法規定就不會因犯罪而發生所有權移轉的效果,所以並不在財產權的保障範圍,必須予以剝奪,以回歸到犯罪發生前應有的財產秩序。藉此可以嚇阻以財產利益為導向的犯罪,並自始消除其犯罪誘因。

與犯罪物法官可以決定沒收或不沒收不同,這裡的犯罪所得一定要沒收。也因為沒收犯罪所得的重點在於回復合法的財產秩序,所以在「過失」、「未遂」的犯罪,都必須對於犯罪所得進行沒收。

「犯罪所得」,在德國《刑法》分成兩類:一是產自犯罪之利得,即行為人直接因實現犯罪本身而取得財產利益,例如犯竊盜、詐欺等財產犯罪獲得的贓款;另一則是為了犯罪之利得,是指行為人因為犯罪而取得對價的財產利益,例如因殺人而取得的酬金、違法傾倒廢棄物業者所收取的清理費用等。

我國此次《刑法》修正並沒有作上述的分類,可能會導致執法者不知道何種犯罪類型應發還被害人(產自犯罪之利得),何種應沒收至國庫(為了犯罪之利得),雖然有這樣的疑慮出現,但還是可以藉由教育訓練來學習分辨,而且似乎也不是很難懂,應該不至於會搞錯才對。

沒收舊制規定,犯罪所得屬於犯罪行為人「得」沒收之,新法修正為「應」沒收之,也就是法官一定要宣告沒收犯罪所得。但「產自犯罪之利得」如果已經實際合法發還給被害人時,就不用宣告沒收。

為了避免犯罪行為人將他的犯罪所得轉予第三人,犯罪行為人或第三人因而坐享犯罪所得,新法也增訂了對於第三人沒收,規定在下列情況下也必須對第三人(包含法人、非法人團體)進行沒收:

1.第三人明知他人違法行為而取得。例如殺手A執行殺人任務獲得對價古董花瓶一只,古董商B明知這只花瓶是A殺人獲得的對價,仍然向A購買取得古董花瓶。法院即應向古董商B沒收古董花瓶。

2.第三人雖非明知他人違法行為,但以無償或以顯不相當的對價取得。如前面的例子裡,殺手A將古董花瓶送不知情的情人C。則法院亦應向情人C沒收古董花瓶。

3.犯罪行為人為第三人實行違法行為,第三人因而取得。例如公司負責人詐欺他人,因而使公司取得利益,法院即應向公司沒收詐欺所得的利益。

上述「違法行為」,只要客觀上存在一個刑事不法行為,即屬之。換句話說,就是經過前二個階段:一、所作所為和條文描述的犯罪行為一樣;二、沒有阻卻違法事由,在刑法的評價為「不法」。即使行為人欠缺罪責而不成立犯罪,也屬於這裡的「違法行為」,例如未滿14歲的小孩偷竊,依《刑法》第18條規定並不施以刑罰,但還是有個偷竊的不法行為存在,偷竊所得的利益還是應予沒收(發還被害人)。「違法行為」也不以被起訴或證明有罪為必要。

總之,犯罪所得的範圍,包括違法行為所得、其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及其孳息:

1.違法行為所得,這裡「違法行為」的意思與前述相同,所得來自刑事不法行為就必須沒收。

2.所得變得之物,例如拿贓款買得的一輛跑車。

3.財產上利益,例如占用他人房屋的使用利益、性招待利益、依法令應建置設備而未建置所減省的費用。

4.所得的孳息,指利息、租金收入。

為徹底剝奪犯罪所得,以根絕犯罪誘因,沒收新法的修法理由特別提到,不問成本、利潤,均應沒收。例如甲支付乙50萬元去殺丙,乙花2萬元住宿在丙的住家附近伺機殺丙,乙殺丙未遂被捕,此時應沒收乙的50萬元,而不是只有沒收48萬元。

犯罪所得如果不能或不宜沒收,就應追徵該物的價額,也就是換成金錢計算來追討。又追徵的範圍與價額,事實上認定顯然有困難時,也可以用估算方式來認定。例如性招待利益,就屬於不能沒收之情形,若有消費單據就以單據上數額計算,若無單據,則可改以性交易的行情價作為估價基準。

頂新越南油案確定適用沒收新制,大統長基食品混油案則有疑慮

今年5月初,我國刑事法著名學者林鈺雄教授撰寫《沒收是司法頒發的戰士授田證?》一文,擔憂沒收新制只修實體法,沒有配合程序法的「保全扣押」,將導致「若無刑事假扣押(保全扣押)以防止被告等人脫產,就算最後刑事沒收裁判確定,也只取得了一張司法頒發、自欺欺人的『戰士授田證』,連貼壁紙當裝飾都嫌太沒品味。」所幸,5月底三讀通過的《刑事訴訟法》,有將保全扣押程序一併作修正。

CL2II_CPP7-9II

依據新修正的《刑法》第2條第2項「沒收、非拘束人身自由之保安處分適用裁判時之法律。」以及增訂的《刑事訴訟施行法》第7條之9第2項「中華民國一百零五年五月二十七日修正通過之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繫屬於各級法院之案件,其以後之訴訟程序,應依修正刑事訴訟法終結之。但修正刑事訴訟法施行前已依法定程序進行之訴訟程序,其效力不受影響。」

因此,先前的大統長基食品混油案,由於已確定,因此能否沒收,是有疑問地。但是,目前仍在審理中的頂新越南油案,可以確定,7月1日後,即將適用沒收新制,至於會不會沒收、要沒收多少,則要視法院的認定,如果法院認定頂新有「不法」行為,即可宣告沒收。

 

參考資料:

《刑法》 第五章之一 沒收

「刑事訴訟法部分條文修正草案」(含沒收特別程序及保全扣押程序)、「刑事訴訟法施行法增訂第7條之9條文草案」,經立法院於105年5月27日三讀通過。(105.05.27)

 

閱讀更多文章
【台灣法律史L5-2】清治時期混亂的家庭關係
【按鈴申告】要如何提出刑事告訴?
【台灣法律史L5-1】「私法自治」盡情發揮─清朝的契約,比現在更自由?
【釋字第783號解釋】教師年改案

Leave a Reply

This site uses Akismet to reduce spam. Learn how your comment data is process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