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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構成詐欺」法令界定模糊!魏應充該被關嗎?

宣判後,行政庭庭長陳忠行說明判決結果。照片:法操司想傳媒

文/法操司想傳媒

2013年10月16日爆發大統長基混油事件,因頂新製油曾委託大統自西班牙進口橄欖油與葡萄籽油,再幫味全代工成健康廚房系列產品銷售,2013年11月6日,台北地檢署對頂新製油與味全公司展開調查。至2014年10月,台北地檢署起訴頂新製油兼味全前董事長魏應充、頂新製油前總經理常梅峰、味全中研所品管及檢驗人員共14人。

本案於2016年3月25日由台北地院一審宣判,除了味全總經理張教華無罪外,味全公司前董事長魏應充、頂新製油公司前總經理常梅峰等13位被告,都因詐欺罪而被判處6個月到4年不等的有期徒刑,味全公司也被判罰新台幣1550萬元。

而二審移交至智慧財產法院審理後,已於2017年2月10日言詞辯論終結,並於在2017年4月27日宣判。

判決主文主要為:

味全公司:沒收犯罪所得3392萬8820元

魏應充:犯詐欺取財,有期徒刑2年。

常梅峯:犯詐欺取財,有期徒刑1年6月。

林進興:犯詐欺取財,有期徒刑10月,緩刑2年,應向公庫支付80萬元。

林雅娟:犯詐欺取財,有期徒刑1年,緩刑3年,緩刑期間付保護管束,應向公庫支付100萬元。提供120小時義務勞動。

其餘8位被告,均無罪

而「棕櫚油占98%的調合油配方部分」,部分有罪:調合油所用油品種類,屬於消費者購買的重要資訊。因此,魏應充、常梅峯、林進興、林雅娟等四人,因犯刑法§255虛偽標記,以及刑法§339詐欺取財,受有罪判決。

本案《法操》長期追蹤關心,帶您了解本次智慧財產法院二審宣判的結果,其實凸顯了「構成詐欺」法令界定模糊的大問題

法令界定標準模糊,審判長也呼籲相關機關應速速立法

值得注意的是,本次判決,「廣告不實」和「詐欺取財」的分界點到底為何呢?若產品文字敘述上,有誇大的情形,但在營養成品分的部分如實標記,那標示還屬不實嗎?本案中,合議庭認為,葡萄籽油與橄欖油的成分只占1%,卻使用「高單位」一詞,屬於誇大,但到底多誇大會構成詐欺呢?這些都可再細細探討。

合議庭也表示,本案判決後,希望食品相關機關,應盡速制定相關標準。也呼籲食品業者,食品影響國民健康甚鉅,業者不應再用誇大不實的廣告手法,欺騙消費者。但從合議庭這樣的說法來看,可以得知現行法令對於「廣告不實」和「詐欺取財」根本就沒有相關標準,既然沒有標準,在本件中又如何能劃出「廣告不實」和「詐欺取財」的界線?

同一相關事實,可能會有不同的判決結果?

由於味全油品案起訴之犯罪事實,依刑事訴訟法第376條規定,為不得上訴三審之案件,故味全油品案已經確定。但當時因食安風波而起訴的相關案件,還有許多仍在進行中。

目前與本案相關案件,在2017年4月25日,屏東地院才做出判決(頂新屏東廠,生產給味全公司油品中,攙混大統油品原料一案),屏東地方法院認定頂新公司,購買低於市場價格的大統油品來攙混,並用寬鬆的標準驗收成品油,而判廠長有罪。這部分是否有與本案認定不符的情形?雖然屏東地院審理之案件尚未定讞,仍可上訴,但若最終判決結果與此案不同,那是否會使社會大眾對司法公信力,有所質疑呢?如果只是因為由不同法官來審理,就對類似的相關事實在法律上認定有所差異,這豈非更凸顯國人對於法官信任度不高的情況,是其來有自。

本案審理過程中的瑕疵和判決結果的關係?

同時,本案在《法操》臨庭的過程中,也發現在程序上出現過筆錄記載與證人記憶中不同的情形、被告認為檢察官只擷取自己想要的答案之情形,或者,以他案被告陳述作為證據的情形。由於目前尚未看到判決書,並不知道以上狀況,是否確實有影響到判決結果,但此為社會矚目案件,耗費眾多司法資源進行審理,卻在審理過程中出現許多審理瑕疵,是否也值得檢討呢?

判決有罪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法院認為,基於生產成本考量,常梅峯建議味全公司,將委託頂新公司製造13款油品中的黃豆油成分,以價格較低的棕櫚油取代。魏應充則以降低成本為考量,希望藉此增進市場占有率,而指示林進興、林雅娟執行。

而林進興、林雅娟進而將原本的73配方改成98配方(意指將配方中棕櫚油的比例,從70%,調高至98%),其中葡萄籽和橄欖油占油品比例僅有1%。由於調高棕櫚油的比例,因此會產生低溫結晶之現象,而導致客訴。被告等人亦有對此提出解決方案。

合議庭認為,棕櫚油含有飽和脂肪酸,在一般國人的認知中,認為棕櫚油是有害身體健康的。而被告等人亦有預見,基於健康意識抬頭,消費者會傾向購買不飽和脂肪酸的油品,若強調產品內含有高比例的棕櫚油,會降低消費者購買意願。

合議庭認為,調合油所用的油品種類,屬於消費者購買時的重要資訊,而被告等人,為搶佔春節市場,使用誇大不實的內容,在產品外包裝說明:「含有高『單元不飽和』棕櫚果實油、精緻黃豆油、葡萄籽油調合而成」字樣,但實際內容物,飽和油品棕櫚油卻占98%。且包裝上的橄欖及葡萄圖樣,合議庭也認為,是在引導消費者,使其認為內含具有相當比例的葡萄籽油、橄欖油。

圖片來源:智慧財產法院105刑智上易38刑事判決重點說明 附件2

因此,新聞稿上也載明,法院認為被告4人,企圖以不實的商品標記去欺騙消費者,顯有「詐欺的意圖」,構成上述虛偽標記及詐欺取財罪。

但,看到本案新聞稿此段文字,實在令人大吃一驚!因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的主觀構成要件是「不法所有意圖」和「詐欺故意」,根本沒有所謂的「詐欺意圖」,既然沒有此一要件,承辦法官用此要件來認定部分被告構成詐欺罪,豈不是違反「罪刑法定主義」,甚至可能構成「枉法裁判罪」?我們寧願相信這是在新聞稿中的筆誤,而非正式的判決理由中的論述,究竟實情為何?就待判決書公開後再一窺究竟。

橄欖油或葡萄籽純油使用「大統公司攙混油品」:無罪

雖然味全公司對外宣稱販售純油,但實際上,味全公司委託頂新公司製成橄欖油、葡萄籽油,皆有攙混的情形,皆非純油。有些油品,因為使用大統公司油品摻混,甚至還有銅葉綠素的成分。

合議庭表示,就原審鑑定報告,認為「銅葉綠素」在客觀上,仍會構成人體的傷害,但從本案卷證資料,針對油品的各項檢驗,皆符合檢驗標準,故認為客觀上,檢察官所舉出的證據,無法讓人認定被告等人有容忍或知悉,頂新公司低價購買大統之原料攙混。

且這些作業標準書、檢驗標準,皆符合CNS的規定,雖然檢察官有提出味全公司作業標準書有修正的情形,但即便是依照修正之前的檢驗結果,各項檢驗仍符合指標,並無放寬標準之事實,故認為此部分無罪。

追加起訴部分,均公訴不受理

另外在本件審理中,檢察官追加起訴被告魏應充和常梅峯以頂新公司名義向越南進口油品而調製成味全香豬油之產品而詐欺罪嫌。就此合議庭認為此和之前彰化地院審理之案件,亦即現由台中高分院審理之案件屬同一案件因此判決公訴不受理。

此部分公訴不受理應無疑義,只是很想問一下檢察官,此部分和前述另案(即頂新油品案)顯然因為是同一事實的相牽連案件,如真要追加起訴,何不透過檢察機關內部合作,直接在頂新油品案審理程序中追加即可,何必在本案程序中提出,這樣最後卻給人「白做工」的感覺,不禁讓人想問當初在本案追加起訴此部分,到底目的為何?實在令人想不透呀!

打破僵化宣判模式,讓人民更親近司法

本次宣判,有別於以往的宣判,起立,宣判,退庭的流程。審判長在宣讀完判決主文後,便表示,由於本案卷證繁多,判決書更長達320頁,為了促進司法透明,讓社會大眾更親近司法,當場在法庭發放新聞稿及判決重點說明,並開始解釋宣判有罪及無罪的理由。讓在場的媒體及民眾都能夠了解法院宣判的具體原因,非常值得肯定。

審判長也於最後提及,本案為求審判順利,花費非常多的心力整理電子卷證,對於在場的辯護人和當事人都有相當大的幫助,也望未來的辯護人、告訴人都可以繼續協助法院,讓司法審判環境,能夠更加友善。

最後,與本案相關的現行食品安全法令,在現實上仍有不足之處,就讓《法操》為您解惑並持續關心食品安全管理法的相關議題,帶來第一手的報導和評論。

5/11【行政怠惰、司法處理?食安應有更好解答】論壇快戳我報名

味全油品案已二審定讞,但「標示不實=詐欺」的認定卻引發討論,如果食安法規不備,企業如何守法?如果行政機關怠惰,檢察官和法官能怎麼辦案?
法操司想傳媒此次特別請到味全油案被告魏應充先生的委任律師代表余明賢,請他來談談本案從一審到二審發生了什麼事?法律學者李茂生教授、吳景欽教授帶您分析本案判決是如何認定,台灣食安法規又能怎麼改善?

時間:2017/05/11 晚上7:30-9:00(7:00開放入場,法操粉絲團同步現場直播並開放網友問答)
地點:台北市松山區復興北路99號 (犇亞國際會議中心)

主持人:
高宏銘律師(執業律師、法操共同創辦人、曾任彰化和新北地檢署檢察官)

與談嘉賓:
余明賢 律師(眾達國際法律事務所)
李茂生老師(台灣大學法律系教授)
吳景欽 老師(真理大學法律系主任)

延伸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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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Responses

  1. Kirk W. Chang

    https://uploads.disquscdn.com/images/1aab4e37e0a56ebaf52dc8931a1d6ac1636e380e9487f9a3962fe9438eac29f9.jpg 法操作者寫:{{ ….因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的主觀構成要件是「不法所有意圖」和「詐欺故意」,根本沒有所謂的「詐欺意圖」, …}}

    但實際法律語言沒有說:「不法所有意圖」和「詐欺故意」

    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罪 :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https://tinyurl.com/khsxdsl

    1. Follaw

      您好,法條內「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就是指不法所有的意圖喔。另外刑法第12條,明確規範:「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罰。所以構成詐欺罪的要件,是需要不法所有意圖,及詐欺故意的。

      也可參見,林山田老師 刑法個罪論(上) : http://imgur.com/a/3Szxe

      另外,我們並未刪除任何您的留言,而是後台批准留言顯示需要一些時間,而您重複留了相同的內容,後台就會以為是廣告,而將您暫時阻擋起來喔,感謝您。

        1. Follaw

          您好,根據您所引判決書中,並未說明魏應充知道、批准、指示增加棕櫚油比例喔!判決書僅為被告林雅娟的證詞,一切都是林雅娟的聯想、覺得、和印象中有寫到。(請參考附件圖檔:http://ppt.cc/0t7bS)
          挑出林雅娟證詞中的不確定用語,是基於刑法無罪推定原則,這並不是為了幫魏應充脫罪,要在無合理懷疑,才能判決被告有罪,但被告的證詞本身就充滿猜測與不確定。
          退萬步言之,即便今天魏應充真的知道,是98%棕櫚油,在本文的分析中,他也並未構成詐欺,因為政府並未規範油品應比例。這是我們認為本案應該無罪的主要原因。
          也請您可以參考論壇中各與談人的相關見解:https://www.follaw.tw/f01/11990/,感謝。

  2. Kirk W. Chang

    法操的分析是不正確的:

    法操作者寫:{{ ….因為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取財罪的主觀構成要件是「不法所有意圖」和「詐欺故意」,根本沒有所謂的「詐欺意圖」, …}}

    但實際法律語言並沒有說 :「詐欺故意」

    刑法第339 條第1 項詐欺罪 :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詐術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一千元以下罰金。
    https://tinyurl.com/khsxdsl

    1. Follaw

      您好,法條內「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所有」,就是指不法所有的意圖喔。另外刑法第12條,明確規範:「行為非出於『故意』或過失者,不罰。所以構成詐欺罪的要件,是需要不法所有意圖,及詐欺故意的。
      另可參見,林山田老師 刑法個罪論(上) : http://imgur.com/a/3Szxe
      另外,我們並未刪除任何您的留言,而是後台批准留言顯示需要一些時間,而您重複留了相同的內容,後台就會以為是廣告,而將您暫時阻擋起來喔,感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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