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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訪邱顯智律師】律師不能倒在當事人之前!不只關心訴訟,更該關心人

邱顯智律師接受法操專訪。

文/法操司想傳媒

「律師的工作,本來就是會不斷遇到挫折與失敗,所以,心智必須相當堅強。」一談起律師這個工作,邱顯智律師就立刻道盡本質,他笑著反問:「如果我倒了,那我的當事人怎麼辦?」

壹隻鞋,丟出了一部電影

《進擊之路》,由金馬獎最佳紀錄片導演蘇哲賢所執導的電影,其實是一隻鞋丟出來的。已轉往中國大陸發展的蘇導,某天在媒體上得知,律師曾威凱主動為向前總統馬英九丟鞋的單親媽辯護,並且告訴她:「當妳丟出鞋子的那一刻,已經付了我律師費。」

這樣霸氣的一段話,開啟了這部電影的契機,使蘇哲賢踏上回鄉之路,替這些為人民、為正義發聲,翻轉權力關係的人權律師們,(曾威凱、邱顯智、李宣毅和劉繼蔚律師)拍一部關於他們的血淚奮鬥史,希望藉此讓人民知道,掌握知識權力的中產階級,也能成為中介者,推動社會建立起正義標竿,並以行動實踐思想,導正不公不義。

而《法操》也藉此機會,親自專訪邱顯智、曾偉凱與李宣毅律師,希望透過他們的經歷與心得,能使更多讀者瞭解:只要有心,其實人人都能為司法改革盡一份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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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起始於嘉義,因為高中時要去看三級片,卻看了以父之名~開啟了通往律師之路。自德國求學回台後,邱顯智因緣際會加入了由羅秉成律師帶領的鄭性澤案律師團,進而投身司法改革運動。

之後,他更不畏困難,陸續參與了關廠工人案、鄭性澤案、洪仲丘案及太陽花學運案等社會關注案件。不但親自推動了軍事法的改革,更拯救了無數絕望的靈魂。

不只關心訴訟,更該關心人

回憶起關廠工人一案,邱顯智提到,民國101年寒冷的冬天,針對本案,台大曾經舉辦了一場私法與公法的說明研討會。他打趣地說:「其實也就只有我們這些律師和關廠工人而已。」

而當時的與談人台大法律系教授林明鏘,就對邱顯智說:「顯智,你一定要多多鼓勵你的當事人。」邱顯智正覺得意外的時候,林明鏘便更嚴肅地提醒他:「因為國家正在把他們的生命,推向不可測的危機。若已經身處窮困,又被國家勞委會提告,心靈會很絕望。」

當時,邱顯智急於處理案情,其實並未想到關於當事人的心靈健康,也是需要被關懷的。所以他引用了記憶中曾拯救過他的那些力量來振奮大家:「我告訴他們,不是因為看到希望才堅持,而是堅持才看到希望。」他堅定地表示:「很多人,已經無力擁抱希望,所以要讓希望來擁抱我們。」他也同時表示,在自己灰心絕望的時刻,也是因為有共同努力的戰友們,才能將戰役堅持到最後。也正是因為他與夥伴們的努力不懈,才能打贏這場艱困的戰役。

投身政治,從內部進行改革

問起參選立委事,邱顯智露出靦腆的笑容。他表示,自己親自參與了這麼多辯護,讓他理解了司法這條路,還是與政治息息相關,如果能夠投身政治,從內部進行改革,也是在司法改革道路上的重要努力方向。

在2013至2014年間,他與一群有共同理念的人組成第三勢力政黨,並於2015年被該政黨「推坑」 參選!

「一方面因為律師是自由職業,各方面都比較不受限制啦;」講起到底為什麼被推舉為候選人,邱顯智有些害羞,但他也嚴肅表示:「一方面,我也希望透過投身政治,能為司法改革做些改變!」

「你知道嗎?我的後援會裡面,律師人數超過100位喔!」他仰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露出了難得的孩子氣:「直逼總統後援會咧!」首次參選,資源非常有限,雖然選舉結果不盡理想,但對於這一次,邱顯智已感到滿足。

對於參與政治這條漫漫長路,他相信已建立了穩固的地基,而透過他參選的經歷,也希望能鼓勵滿腔熱血的年輕人們,為政治為司法出一份力,同時也歡迎更多新血透過他的政黨,進入台灣公共政治的領域。

面對司法報導,媒體需更加專業化

而難得有機會與《法操》談話,邱顯智也談及了他認為媒體在司法改革中,應該扮演的角色。「我認為,目前媒體報導法律案件的方式及方向,應該要更專業化。」據他觀察,現在媒體追蹤新聞,幾乎都是分地域而非分領域,報導的內容相當廣泛,涉及了司法、政治、軍事、環境及教育等。

「但是,光是司法領域,就包含了許多層面的知識。」邱顯智解釋道:「例如非常上訴、聲請再審及開啟再審,都是一般民眾所不能理解的範疇。而法律又不僅僅包含刑事、民事,還有行政及其他各式各樣的規範,是有許多專業門檻的。」

因此,媒體能夠專業化,才能做更加詳盡的報導。為此,邱律師也十分讚賞《法操》為司改所做的努力,畢竟,人民監督司法,實需大家共同努力推動,才可能人人動起來。

台灣再審門檻高,屢次駁回一再受挫

審視執業的這些年來,面對鄭性澤案,邱顯智表示,因為我國再審門檻非常高,使鄭性澤案不斷被駁回,每一次駁回,都使他更加感到挫折。「相較於德國,德國一年就有1000多件再審案件,我國一年平均卻不到10件。」邱顯智舉例指出,德國對於民事訴訟被駁回,僅依據民事判決所認定的事實,即可申請再審。

「這不僅僅是因為德國申請再審程序較為開放」邱顯智表示,除了制度之外:「也是因為德國法認為『正義』大於法安定性,『判對』才是最重要的。」所以,在德國留學過的他,為此更感沮喪。

邱顯智回憶當時的自己,表示,還好有一群努力不懈的戰友,由羅秉成律師帶領,一而再再而三,帶領大家不斷向法衝撞,最終才能達成目標。對邱顯智來說,領頭羊無所畏懼的心,以及隊友們堅持到底的努力,正是讓他不洩氣不沮喪並重拾動力最大的強心針。

讓人民參與審判、再審門檻要降低

談到目前政府正在進行的司改國是會議,認為,台灣司改最重要的,就兩點:第一,人民參與審判,第二,則是他一直耿介於懷的再審門檻。

「從英美陪審團制度,到德國、日本、韓國的參審制,香港的陪審團制度,也已實行100多年,」邱顯智表示:「台灣不讓人民參與審判,實在是不應該!」他認為,無論是觀審制、陪審制,都不該將人民阻擋於司法外,人民有權利可以了解司法審判的過程。

而關於台灣再審的門檻,他強調,正義應該要大於法的安定性,才是對人民最有利、且最重要的實行理念。

而關於《法操》所提出的「法庭直播」想法,邱顯智回憶當時太陽花學運中,有人拿著拖鞋,配上一台平板,就能讓全民知道法院內部的所有實況,如今大家也都可以在自己的社群網站上,於各大重要場合進行直播。

由此可見,「法庭直播」的技術門檻其實相當低,但卻能達到極佳的效果,因此他也非常贊同法庭直播的想法。

台灣社會需要更多像這樣的勇者,為了人民站出來,不畏懼司法強權,帶領人民一同監督司法,而邱顯智也希望自己的分享和心路歷程,能讓更多台灣人民開始重視司法改革,共同為台灣法治社會一起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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