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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安?詐欺?】100%阿拉比卡咖啡豆爭議,其實不是阿拉比卡咖啡豆?

文/法操司想傳媒

知名食品媒體《食力》《黑金商機藏黑心!「西雅圖極品咖啡」100%阿拉比卡豆混入低價羅布斯塔豆?》一文,踢爆台灣本土咖啡業者西雅圖咖啡推出的100%阿拉比卡咖啡豆,檢驗出價格相對低廉的羅布斯塔咖啡豆中獨有的「16-O-甲基咖啡醇(16-O-methylcafestol)」。認為西雅圖咖啡的阿拉比卡咖啡豆可能有攙混的情形。

對此西雅圖咖啡發表聲明稱自家的咖啡豆是Arabusta,是為了對抗咖啡銹病而以阿拉比卡的樹根,接枝上羅布斯塔的樹苗而栽植成功的新品種。並強調咖啡界仍將Arabusta視為阿拉比卡家族的一員,表示會依法對不實報導提告。

究竟雙方主張的內容為何?這些主張可能會涉及什麼法律問題呢?

Arabusta=阿拉比卡?獅虎=老虎?

根據相關報導,以咖啡豆內是否存有「16-O-甲基咖啡醇」來判斷是否為阿拉比卡咖啡豆,並非《食力》獨創的方式,「歐洲刑警組織(Europol)」與「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也是以此來判斷市售咖啡攙混。

根據西雅圖咖啡的聲明稿內容,其實不難理解為什麼會測出「16-O-甲基咖啡醇」,因為他的咖啡豆就是從羅布斯塔的樹苗而生,只是這個樹苗是長於阿拉比卡的樹根上。但究竟Arabusta是否等於阿拉比卡咖啡豆呢?

根據世界咖啡研究(World Coffee Research)[註1]網站資料,他以A NEW ARABUSTA FOR THE 21ST CENTURY為題,說明Arabusta為「an Arabica variety that contained Robusta genetics.」(有著羅布斯塔基因的阿拉比卡品種)。

但根據維基百科中的咖啡品種清單(List of coffee varieties),在Species(種)的歸類中,Arabusta歸類為Interspecific hybrid(異種間雜種)並非C. arabica(阿拉比卡)種。由於他是兩種(Species)咖啡雜交而成,所以並非阿拉比卡種。而在前述World Coffee Research網站說明中,也有使用natural hybrid offspring(天然雜交後代)作為說明。

或許將上述概念換成動物會比較好理解,就如同獅子(獅種P. leo)與老虎(虎種P. tigris),雜交後生出來的會是獅虎。雖然他們都是貓科豹屬,但我們不會將獅虎歸類為獅子或是老虎。也就如同騾,雖然他與馬、驢子皆為馬科馬屬,但我們也不會說騾是馬或是驢子。

以低價冒充高價,會有什麼法律問題?

過去《法操》就曾評論鴨肝冒充鵝肝現榨果汁卻用濃縮果汁等,以低價冒充高價的行為所涉及的法律議題。其中不乏食安法第28條標示不實食安法第第15條第1項第7款攙偽假冒刑法第339條第1項詐欺等罪的討論。本案若真的有出現標示為阿拉比卡咖啡豆,卻欠缺阿拉比卡咖啡豆品質的情況,還有可能涉及刑法第255條妨害農工商罪中的品質虛偽標記罪。    

低價冒充高價會有食品安全的問題嗎?大家或許會認為,不論是什麼種的咖啡豆,他本質上就是可供人食用的咖啡豆,應該不會構成食安法第15條的攙偽假冒有害人體健康罪。但我國的法院可能不是這樣認為!

依據我國最高法院105年度第18次刑事庭會議決議,最高法院認為「有『攙偽或假冒』或『添加未經中央主管機關許可之添加物』之行為即成立犯罪,毋庸實質判斷行為有無存在抽象危險。」最高法院引用食安法的修正動議內容[註2],主張消費者權益也是食安法要保護的法益,只要在食品中攙偽或假冒,即有立法者擬制之危險,法院根本不用進行判斷。

至於其他罪名,可能需經過檢方進行更詳細的調查,究竟西雅圖所稱「阿拉比卡家族的一員」的Arabusta咖啡豆與阿拉比卡咖啡豆這兩者是否相同?咖啡界是否都這樣認為?以及廠商是否明知自己的咖啡豆並非阿拉比卡咖啡豆,卻為了增加收益,以包裝讓消費者誤以為是阿拉比卡咖啡豆?都是需要進行調查釐清的。

《食力》的報導會有誹謗的問題嗎?

同前所述,《食力》懷疑有攙混的依據是與歐洲國家採取相同的標準,也委託德國第三方機構進行檢驗,且市售咖啡豆是否有攙混應屬於可受公評之事,故應該無誹謗罪的相關問題。關於誹謗罪的更詳細的構成要件解析,可以參考《乾爹公開煽情對話內容,構成「誹謗罪」?》一文。

涉犯攙偽假冒重罪,檢察官應主動偵辦!

根據媒體報導,台灣人一年約喝掉28.5億杯咖啡,台灣咖啡市場一年約有700億元。咖啡是許多人每天不可或缺的提神飲料。從詐欺罪出發,雖然實務上不易證明詐欺罪的因果關係,但對照味全案油品上面僅是畫上幾顆比較大顆的橄欖,就被依詐欺罪起訴。如今涉及如此大宗的民生商品,檢察官也應比照辦理。

另外,依前述最高法院見解,本案也有涉及食安法攙偽假冒罪的問題,而本罪為最重本刑7年有期徒刑的重罪,《法操》呼籲檢察官應該主動偵辦!

[註1]World Coffee Research簡介,整理自wiki

為農業研究型非營利組織。由30家咖啡產業團體參與捐助而成,該組織的使命為「Grow, protect, and enhance supplies of quality coffee while improving the livelihoods of the families who produce it」(種植、保護和增加優質咖啡的供應,同時改善生產咖啡的家庭的生計)

[註2]103年2月5日修正公布提高本罪刑度之立法理由:「一、近期發現不肖廠商於製造食品時,為降低成本牟取暴利,乃以劣質品混充優質品或以人工原料混充天然食材,對民眾食品衛生安全及消費者權益影響甚鉅,應予遏止。 二、對於此類不法行為,…應加重處罰,以維國人健康及消費權益。…」

延伸閱讀:

【食安法座談會】食安法要保障什麼?是立法者說的算嗎?
【食安法】尼龍袋煮米粉,只開罰三萬元?
【法操論壇】食安到底刑不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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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Response

  1. 100%阿拉比卡咖啡豆產品混充羅布斯塔豆?檢驗這個成分是關鍵!

    「西雅圖極品咖啡」標榜「100%阿拉比卡咖啡豆」卻不是100%阿拉比卡!在2019年4月「歐洲刑警組織(Europol)」與「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已從德國、瑞士與葡萄牙查緝出9起之後,這是台灣第一次發現的市售咖啡豆摻混事件,《食力》如何能確信西雅圖摻混?

    阿拉比卡豆和羅布斯塔豆,非專家難以用肉眼分辨

    咖啡最著名的兩大品種為阿拉比卡、羅布斯塔,此兩種品種由於種植方式、處理方法、風味等等的精細程度不同,商業價值也有所落差,羅布斯塔幾乎只有阿拉比卡的一半價格!也因為如此,其價差讓不道德的商人將羅布斯塔咖啡豆或其它豆種摻入阿拉比卡咖啡豆中,並標示為「100%阿拉比卡咖啡豆」,從中牟取價差。

    雖然阿拉比卡、羅布斯塔咖啡生豆能夠從視覺辨別出兩者的差異,但如經過烘豆和研磨後,這種區別可能會變得不明顯,要更進一步確定是否有摻偽,則需要使用化學分析方法進一步確定!

    「16-O-甲基咖啡醇」,為檢測是否非100%阿拉比卡的絕佳標的物!

    阿拉比卡、羅布斯塔除了外型特徵不同,化學組成方面也有所不同。咖啡中含有雙萜類(diterpenes)化合物,包含咖啡醇(cafestol)、咖啡白醇(kahweol)、16-O-甲基咖啡醇(16-O-methylcafestol),前面兩者對於光與熱很敏感,而在阿拉比卡豆中含量稀少甚至近乎沒有,但在羅布斯塔豆中含有高比例的「16-O-甲基咖啡醇」具有熱穩定性,不會因為高溫烘豆後而消失,在咖啡生豆、熟豆中都可以檢測到,因此成為檢測是否非100%阿拉比卡的絕佳標的物!

    目前國際上共有兩種檢驗是否含有16-O-甲基咖啡醇的方法,一為「德國標準分析方法DIN 10779」,二為「核磁共振法(NMR)」。

    在由「歐洲刑警組織」與「國際刑警組織」聯合發動的歐盟食安搜查行動「第8次OPSON行動」中,是採用柏林的聯邦消費者保護和食品安全辦公室(BVL)規定的DIN 10779。而《食力》是委託德國騰德集團(Tentamus Group GmbH)台灣分公司「騰德姆斯(Tentamus Analytics Taiwan Co. Ltd.)」送交德國「騰德QSI實驗室」檢驗,並使用具有德國認證認可委員會(DAkkS)認證的NMR技術,檢測樣品是否含有16-O-甲基咖啡醇。

    NMR僅需不到一小時就能得知是否摻偽!

    這兩種方法有什麼差別呢?DIN 10779是透過高效液相層析法(HPLC)或加壓高效層析法來區別,但此方法需要耗時3天的實驗天數。但NMR技術的檢驗精確度與DIN 10779一樣高,可是檢驗效率更快,只需要1小時內就能得知檢驗結果,是目前市場上更常用來檢測16-O-甲基咖啡醇的檢驗方法。

    一般來說,阿拉比卡相較於羅布斯塔豆的質量更高,雖然羅布斯塔也有品質能相較阿拉比卡豆的品種,但仍是少數。由於羅布斯塔的價格比阿拉比卡低上許多,常用於即溶咖啡、即飲咖啡產品中,若摻入標示100%阿拉比卡的咖啡豆產品,成為降低成本的利器,有利可圖讓摻混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台灣的咖啡市場越來越大,咖啡豆多是從國外進口,業者也更應該加強自我品質把關,且政府是不是也應開始注意咖啡豆產品標示不實的可能性,為免消費者因相信標示而受騙!https://www.foodnext.net/issue/paper/58523752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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